背景音乐:
一曲《芦花》,贯穿全剧。歌唱家雷佳那情意绵绵的演唱,让人产生无限想往。
第一场 日,东关市场内
淡入:大清早,熙熙攘攘,菜农们推着自家地里出产的新鲜蔬菜进入市场,交易正忙。大家你夸我,我夸你,比比谁家的菜好。市管员手拿票单,挨个儿收税。
菜农甲:
(手拿票单,拍着)一筐菜,就得要五块卫生费,就不能少点儿!
市管员:
(边走边说)就五块,不能少!
众人一片嘘嘘声
市管员:
(来到芦花的车子前,上面是一筐黄瓜,随手撕下票单)谁的黄瓜赶快交钱。
芦花:
(摸摸口袋,歉意地一笑)不好意思,我真的没带零钱。
芦花:
(用商议的口气)要不,等我批发掉黄瓜,再给你钱。再不然,就送你几根黄瓜吧
市管员:那不行,都像你这样,我早就该下岗了!
芦花急得直搓手,四下张望
市管员:
(动手欲拿芦花的杆秤)交钱不交不交把秤拿过来!
晓晨:
(从一边赶过来,按住芦花的杆秤)等等,这钱我替她交了!(边说边掏钱给市管员,又看看黄瓜,看着芦花)走吧,你的黄瓜我要了!
淡出:芦花推着黄瓜,来到晓晨的摊位前。晓晨拿来一个框子,指划着,让她把黄瓜拾进框里。
芦花推着车子,起身要走。
晓晨:
(用手指指自己的摊位)这是我的摊位,以后你家有什么新鲜菜,直接给我也行。你如果想多卖几个钱,自己愿意零卖,那就放在我这里,你也不用交摊位费。
芦花:
(莞尔一笑)晓晨哥,谢谢你!
第二场 日,东关市场内
画外音:
俗话说,一回生,两回熟。就这样,晓晨与芦花,就这样认识了。从那开始,每天,芦花推着自家地里的新鲜蔬菜,来到晓晨的摊位一边,照顾着自己的生意。很多时候,晓晨一个人忙不了,芦花就主动帮助晓晨,选菜、过秤、收钱,忙个不亦乐乎。
伴随着画外音,依次出现以下画面:
人头攒动的市场上,芦花推来一筐新鲜的韭菜,一声“晓晨哥!”,“哎!”晓晨响亮亮地答应一声,上前帮她卸下来。
顾客多了,芦花手脚麻利地帮晓晨卖菜,晓晨向她投来感激的一瞥。
第三场 日,东关市场内
淡入:
芦花从晓晨的摊位下面拿出一本书,看了看封面,赞赏地点点头
芦花:晓晨哥,你还喜欢看书呢!哦,《平凡的世界》,大作家路遥写的吧。
晓晨:你也喜欢看书吧
芦花点点头。
晓晨:
(看了看芦花,轻轻点点头)唉,看书再多,又有何用!你看我,多了些书呆子气,尽做白日梦,还不是照样种地!
芦花静静地看着晓晨,听他说。
晓晨:
大学没考上,我就只好回家种地。可是,几亩旱薄地,能打多少粮食除了吃的,也卖不了几个钱。就这样,地,交给你嫂子操持着,我就出来了,进城卖菜,想发点儿财呗!
芦花:
(沉思的神情)哦,那我就祝福晓晨哥多多挣钱,圆了你的发财梦!
晓晨:
(嘿嘿一笑)老话讲,大财得命,小财得挣!咱没有发大财的命,小财就得勤勤恳恳地去挣。我相信,涓涓细流,汇成大海。等我挣足了一笔钱,好给儿子娶媳妇。
芦花热烈地报以掌声。
第四场 日,东关市场内
淡入:晓晨正在埋头看书。
芦花:
(悄悄走过来,把书一把夺下)晓晨哥,你先别光顾得看书,我跟你商量件事儿。
晓晨:
(嘿嘿一笑)嗨哟,说吧,你哥正想好事儿呢!
芦花:
(撇他一眼,抿嘴一笑)看你,简直成书呆子啦,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!
晓晨:
(清清嗓子,正襟危坐)好好好,那哥哥就洗耳恭听啦!
芦花:是这样,你出来也有一些日子了吧,你没看见,同样是卖菜,有挣钱的,有不挣钱的,这是什么原因难道你没看出门道来
晓晨:
(不以为然的样子)怎么没看出来谁有固定的客户,谁才会挣大钱。像我这样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的,哪来的大客户
芦花:
(嘻嘻一笑,很认真地)看来,晓晨哥是有头脑的。别着急,慢慢来。我先帮你拉一个,不过你可要请客哟!
晓晨摸着后脑勺,咧嘴一笑:那当然!
第五场 日,东关市场内
淡入:晓晨正低头收拾着,忽见眼前站着一位戴墨镜的中年男人。
张师傅吩咐晓晨:十样主菜,每样十斤,送市政公司食堂。
晓晨:好唻!(说完,就开始忙起来)
芦花来了,笑着跟张师傅打招呼。
芦花:表哥来了,里边坐!
张师傅:不啦表妹,你们忙吧,我还有事儿。记得待会儿把菜送过去。
张师傅:
(刚走几步,又转回来)哦,对了,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,我没时间,你们去看吧,不然就浪费了。
芦花:
(接过电影票,望着张师傅渐渐消失的背影)怎么样这就是我给你拉的客户,你可要谢谢我哟!
晓晨:那当然!
(边说边洗了一根黄瓜,递给芦花)那,先吃一根黄瓜!
芦花:
(故作夸张地)就这么简简单单把我给打发了可真便宜了你!
晓晨:不不,每天一根,这还不行吗
芦花:
(莞尔一笑,接过黄瓜,轻轻咬了一口)这还差不多!
第六场 日,东关市场内
芦花帮晓晨装好了菜,晓晨上了三轮车。
晓晨:芦花,帮我照看着点,我给市政公司把菜送过去,马上就会回来!
芦花:好唻,晓晨哥,路上车多,你可要小心呢!
晓晨:没问题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晓晨回来了,意外的是,额头破了。
晓晨从车子上拿过几本旧书,递给芦花。
芦花:晓晨哥,你的头怎么破了
晓晨哎哟一声:回来的路上,从废品站捡的,不小心摔倒了。
芦花:哎呀这么不小心!
画外音:
晓晨为了讨好芦花,在给市政公司食堂送菜回来的路上,碰见一家废品站,就溜进去找书,作了一回“贼”!
伴随着画外音,出现以下画面:
晓晨进了废品站,开始翻检旧书。
晓晨走到小屋门口,吆喝两声,打算付钱,却没人答应,转身就走。
刚好走出大门外,忽听后面有人喊“有人偷书!”,拔腿就跑。
后面,摩托车声急,晓晨飞跑,拐进一个胡同,这才摆脱了追赶。不料却绊了一交,额头磕破了。
第七场 夜,出租屋内
淡入:晓晨躺在床上,久久出神。
回忆、特写:芦花那清清爽爽的身影,芦花那“咯咯咯”爽朗的笑声。
画外音:
晓晨哥,就这么简简单单把我给打发了
不不,每天一根,这还不行吗
这还差不多,嘻嘻。
现实、淡出:晓晨翻身下床,趴在桌上,拿起笔,飞速地写着。看了看,揪着头发,不满意的样子,又撕掉,另写。
第八场 夜,电影院内
淡入:电影结束了,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,大家急着往外走。
晓晨和芦花被人挤着往外走。
芦花:
(回过身子,朝着晓晨)晓晨哥,明天没有菜卖,我就不来了。明天歇一天,把衣服洗洗。
晓晨:
(手里握着一封叠好的信,塞给芦花)这是我写给你的,你拿着。
芦花:什么呀这么神秘兮兮的!
晓晨:等回家看看,不就知道了!
画外音:芦花,我喜欢你!你的热情开朗,你的善良,都深深打动了我。如果你愿意,我愿意给你洗一辈子黄瓜吃。
伴随着画外音,出现以下画面:
芦花手脚麻利地帮晓晨卖菜,晓晨向她投来热切的目光。
夜色中,芦花推着车子往家赶路。
阳光很好,芦花置身于菜地里,看着信,泪流满面。
第九场 日,东关市场内
淡入:翠翠来了,带来了晓晨喜欢吃的水饺。
翠翠:
(解下围巾,笑吟吟地看着芦花)来,芦花妹,你也过来吃吧。
晓晨:过来吃吧,芦花,尝尝你嫂子的手艺。
芦花:
(赌气呆在一边)我可不敢,那是嫂子对你的一片心意,我怎么敢享用!
翠翠:芦花妹子,听你晓晨哥说,多亏了你帮忙,帮着你晓晨哥打理生意,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!
芦花:不用谢,这是我愿意的!
翠翠收拾着有些零乱的蔬菜,忙着扫地,还给晓晨倒了一杯水,然后双手放在晓晨的肩上。
翠翠:好吃吗我就知道,你喜欢吃水饺,馋猫一个!
晓晨瓮声瓮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端着碗,咬一口冒着油花的水饺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淡出:芦花讪讪地站在一边,手脚不知该放在哪里,仿佛自己成了多余的人。
第十场 夜,出租屋内
淡入:晓晨闷闷地抽着烟,烟雾笼罩着他,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真面目。
翠翠躺在一边:
(看一眼晓晨,一脸的歉意)家里忙,实在脱不开身,不该这么晚来看你。
晓晨闷闷地,没有说话。
翠翠:
(只顾自己说下去)听说,村里的三胖子四处找地,租金一亩五、六百块,大家都说挺划算,不少人家打算把地租给三胖子,人家是种地大户嘛。
晓晨:
(有情没绪地)有什么打算,你看着办!
翠翠:我打算,把地租给三胖子,欢欢让他爷爷给照看着,啥也不用操心,我出来帮你。
晓晨吸着烟,没有说话。
翠翠睡了,轻轻扯起了鼾声。
晓晨看着翠翠鬓角生出丝丝白发,心生怜悯,不由地俯下身子,轻轻吻了翠翠一下。这一吻,泪就流下来。
晓晨泪眼模糊,眼前,叠印出以下画面:
成熟的玉米地里,翠翠头顶烈日,正掰玉米,玉米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风雨交加中,翠翠拉着车子,努力向前,浑身湿透……
翠翠端着热水,递给欢欢的爷爷,老人憨厚地笑着。
儿子欢欢,在母亲怀里撒娇,发出欢快的笑声。
第十一场 日 东关市场内
一连多日,芦花不见了,晓晨坐卧不宁。
淡入:
张师傅来了,晓晨急忙迎过来。张师傅先要了一些菜,然后从身上摸出叠好的信,递给晓晨,用手指点着,说些什么。
等张师傅走了,晓晨这才展开信,看着。
晓晨看着、看着,眼泪就流下来,耳边随之出现芦花的画外音:
晓晨哥,感谢你!感谢你对我亲兄妹般的关心和爱护!
当我看到嫂子跟你那份厚重的夫妻之情的时候,震撼之余,我不禁汗颜了。
晓晨哥,你对我的好,我会铭记在心,这辈子也不会忘记!
我走了,你要好好保重,跟嫂子好好过!
伴随着画外音,叠印出以下画面:
金色的阳光中,芦花置身于多彩的菜地里,向这边挥挥手。
晓晨一边奔跑,一边呼唤着“芦花!芦花!”,呼唤声响彻天宇。
歌唱家雷佳倾情演绎的《芦花》歌声再次响起:
“芦花白,芦花美,
花絮满天飞,
千丝万缕意绵绵,
路上彩云追,
追过山,追过水,
花飞为了谁
大雁成行人双对,
相思花为媒。
情和爱,花为媒,
千里万里梦相随,
莫忘故乡秋光好,
早戴红花报春晖……”
剧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