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虽然没体验生孩子的痛,但父亲却知道对儿子的疼,父亲就如那老黄牛把一切的苦累都埋在心里,却要用心的去为孩子铺平前方的路,哪怕是贫穷、哪怕是只有微薄的力量。
天亮了,王福臣推出了那辆已经很旧了的三轮车,他用双手去按了按车轮,车轮有些缺气,于是他就转身进屋拿出了打气筒,一下一下的给三轮车打气……。
刘忠良也早早的起来了,他把一台很古板的了平板车拉到院中央,车轮虽然昨晚他已经精心的修过了,但他还是习惯的按了按车轮,车轮没有问题,他又转身从一个旮旯里拿出了两根旧木方和斧子、锯子,他把平板车扶平,拿起木方在车辕上量了量,他要用这两根木方在车架前做两个支腿,为的是把平板车支平……。
冯长启从工棚里出来就戴上了安全帽,他右手拎着一个小胶皮车轮,走到一个扣在地上的带斗的独轮车前,他弯下身把那个小车轮装在了独轮车上,又拿出个扳手将车轮固定在车架上……。
王福臣打完气把打气筒装在了三轮车上的一个袋子里,他又围着三轮车转了转看没什么问题,就推着三轮车出了院,然后骑上三轮车向市里的方向走去……。
刘忠良给平板车装好了两个支架,用手晃了晃、用眼睛吊了下线,感觉还平稳,他又坐上去试了试,感到还算是牢固,他转身进屋抱了一床被褥平平整整的铺在了平板车上……。
冯长启装好了车轮,用手按了按,又朝刚装上去的独轮车轮子踹了两脚,他感觉车轮的内气还挺足,于是用力有把独轮车翻过来,试了试推走了……。
王福臣在家具市场装了一车的沙发登子,在马路上吃力的蹬着,他不时的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珠,走了好一段路,来到了一个小区停在了一栋楼下,他按了一下门铃,等了一会门开了,从门里出来 一位中年妇女,妇女开着门王福臣开始搬起沙发往楼上走,他一趟趟的搬着沙发从一楼爬上三楼,上楼时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下楼时他才能擦着汗,搬完了沙发,他从中年妇女手中接过五十块钱还说了句“谢谢!”普通劳动的人们往往就是这样,他们不把自己劳动的报酬看作是应得的,而认为是人家赏赐的,王福臣又骑上三轮车朝家具市场奔去……。
刘忠良从屋里拿出了雨伞、衣服,还有锅碗瓢盆,他一件一件的用袋子装上挂在了平板车的四周,看上去好像是要搬家。过了一会,刘忠良从屋里抱出一个人,他把这个人放在了平板车上,又为他盖好了被子,刘忠良回身关好房门,还上了一把锁,刘忠良的家已是家徒四壁,其实上不上锁已无关紧要,上了那把锁只能证明他还是这家的主人。刘忠良环顾了下家的四周然后拉起平板车向外走去……。
冯长启在建筑工地上往独轮车上装了一车的砖块,他推着车在工地坑坑洼洼的地上向前走着,又走过一段跳板,他把一车的砖推上了一个升降车上,有两位工友也和他一样把装满砖的独轮车推上了升降车,冯长启开动了升降车,升降车把他们带到了第三层的工作平台,他们又把车推到了平台上,把车上的砖一块块的码在了地上,冯长启也流出了汗,汗珠一滴滴的掉在了砖块上……。天快黑了,冯长启收了独轮车,打开工地的一个水龙头洗了把脸,他抽下搭在脖子上的手巾边走边擦钻进了工棚,这天是发工钱日子,工头正在给大家发工资,看到冯长启钻进来,工头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扔了过来:”老冯这是你的,数一数过来签个字,看好了出门我可就不认帐了啊!“冯长启从牛皮袋内抽出钱一张一张的点着……。
天又亮了,王福臣骑着三轮车飞快的走着,这回车上拉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位小伙子,三轮车在一个大巴车站停下,小伙子从车上跳下来,王福臣乐呵呵的从车上拿下一个背包和一个皮包,小伙子:“爸!您回去吧,以后干活也不要太累了!”王福臣:“没事的儿子,到了大学一定要好好的学,用钱就跟爸说啊!”大巴车来了,王福臣把背包给儿子背上,又把皮包交给了儿子,他招着手让儿子上车,他这时虽然已是热泪盈眶,却始终乐呵呵的,王福臣一直目送着大巴开的很远很远才转过身来,他又骑上三轮车向家具市场奔去。
刘忠良吃力的拉着平板车行走在马路上,他停下来坐在平板车的车架上,拿出了一条毛巾先给躺在车上的儿子擦了下脸,又给自己擦了擦汗,刘忠良看着躺在车上的儿子两眼含泪,儿子用脆弱的声音跟爸爸说:”爸爸!咱别去了,你也太累了!“刘忠良:”我不累,咱要把病治好,咱要去大城市走走,你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太远的门那!“刘忠良的儿子因为得了一场病瘫在了床上,为了治病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光,这次他要带着儿子去求医,刘忠良眼含泪花望着前方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儿子说:”就算是治不好也要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,人不能就这么白活一次……。“
冯长启也走出了家门,他今天没去工地,而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一座监狱,在一间有些灰暗的房子里,一段铁窗隔开了两个人,年轻的坐在里面,年长的坐在外面,坐在外面的就是冯长启坐在里面的是他的儿子,父子俩眼里有泪静静的沉默了一会,冯长启语调有些低弱的说”儿子,我昨天把发的工钱给老李送去了,再有一个月老李的钱也就齐了!“冯长启的儿子眼泪流了下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父亲:”爸,让您受累了,都是我不好骗了那么多人的钱,爸,您不要太累了,等我出去后再挣钱还吧!“冯长启:”人家也都等着用钱啊,能还一点是一点吧!“儿子失声痛哭:”爸,我对不起您!“冯长启:”别说这些了,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……。“
又是一天:
王福臣依旧骑着三轮车在家具市场跑来跑去,他还要供好儿子这几年的大学生活。
刘忠良还坚持的拉着平板车走着,走着,他也许没有目标,但他希望能出现奇迹,他决不能抛下儿子不管,他是要尽最大的能力为儿子做出所能做的一切吧。
冯长启是在为儿子赎罪,他起早贪黑推着独轮车在工地继续干着那最苦最累的活,他知道自己这样太累了,但这都是为了儿子……。